limerence

【翻译】【肖根】The First Song

以为已经习惯她的离去了,但是今天看来仍然哭的想死

秋乙一:

是否原创:译文,授权:



作者:phwaa


翻译: @子非鱼 , 秋乙一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7057549/


配对:Sameen Shaw/Root


分级:T


特殊题材警告: 


---


这是交响乐的终章。


她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时,似有7000颗子弹从她头边飞过。而她还记得,她曾为避免如此付出过一切。


在她脑里回荡的声音像迷失的女孩,像缠绕相融的手指,填补了所有她曾保证过会与她并肩同行的空洞。她们注定是彼此唯一的解药。


她想象着自己将耳机取出、放回桌上,然后回到她那简易房间里那张简易的床上,床单的味道像肉桂,像Root。


“你是不是以为已经摆脱掉我了Sameen?”它说(或许她可以假装这没有什么不同)。


她花了两分钟的时间死死抓着前方的木杆,这声音带来的痛楚如波浪,让她站立不稳。“你不是她。”她这样回答,尽管那些缠绕在她胸膛的低语与此不同。


轻轻地,“我不是,”接着,“不全是。”


“你一点儿也不是。”(但她可以是,只要Shaw闭上眼、试着忘却,她便可以是。)“你只是她的声音。”


“噢,Sameen,”它的声音带着呼吸声,美丽又张扬,听起来几乎就像她依然活着、依然在呼吸一样,填补着她的死亡带来的空缺,“这样不是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吗?”


她一直觉得Root能写出她自己的交响曲,因为她的声音有时像一首摇篮曲,在有时又像爆发的雷鸣,她的声音注定不会是单一的独唱。这一生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才让世界少了一抹那样的笑容。


她掌心浸出的汗水冲刷掉了木杆上的涂漆。“我不知道。”Shaw扯掉了耳机。


 




Fusco说:“她看起来像死了一样,”接着,“啊不……”再接着,“我是说,挺苍白的,你们都知道死人是什么样子。”


毫无疑问,他说这话的时候刚从停尸房回来,手里还抓着一件皮衣。而同样毫无疑问,她已经死了。Shaw没有再问,也没打算质疑。她心里已再明白不过,胸膛中有着似同恐惧的情绪,更有另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像是忘记了什么最为重要的事。


“我没事。”她只对他们说了这一句话。Reese探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摇摇头,祈祷着任何能表明她还未完全陷落的迹象,“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


这是事实;这可以是事实,只要她不去想前一天、也不去想那双和她十指相交的手,这便可以是事实。Finch依然失踪,他的号码依然用红字写在板上。


Finch依然失踪,而Shaw无法忍受听命于一个机器,一个掠夺了自己头号粉丝声音的机器。


Shaw也曾失去过身边的人。但她未曾为其中的任何一个耗费掉7000颗子弹,只为对方得以平安。


 




夹克落在了地上;Fusco在他们离开前把它递了过来,他的手向她抬起,头则下垂,眼神牢牢落在地面。夹克的衣袖上有血,少了一颗扣子,心口处有一个残破的洞。


一开始,Shaw伸出了手。皮衣在她的指尖擦过,在它们灼伤她的手指前,她感觉到了一阵灼痛。


夹克落在了地上,Shaw觉得它的味道像碎石、像铁锈,像Root倒落于地。


 




“你有着美妙的声音,”她想象着自己会这样开口,用力按着耳里的耳机,“我讨厌这样。”


 




他们堵住了一辆秘密回城的车。


Finch从里面走了出来,被他丢在自己脚下的枪绊了一跤。“我做到了。”他的声音里有骄傲、有犹疑,恶心、恐惧和死亡,“我杀了一个Samaritan的探员,你们是怎么——”


他在发抖,跌跌撞撞地沿着砂石路走来,磕在人行道边缘,摔在了Reese旁边。


“你们是怎么摆脱这种感觉的,”他用力喘息着,十指抽搐,同他嘴里的唾液一样含混不清,“这种——想要吐出来的感觉。我想我走的时候有一个人还活着,我想或许子弹没有完全贯穿他,所以他没像其他人一样有那么多血。或许——”


Root,出现在她的脑里,Reese的,Fusco的。“你们得尽快离开,他们在远处跟着他。有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做好准备,他们不会空手过来的。”(这不是Root。)


“明白了,”Reese抓着Finch的手臂,将他拖向他们自己的车,“谢了,R——”


他即时阻止了自己说完那个名字,但Shaw已经无法抑制住自己瑟缩的冲动。


 




就像她还没有死去,没有躺在一间冰柜的白布下等待人来认领,Finch说:“我觉得……以某种奇异的方式来说,这是Root想要的,我认为她或许本来就知道。”


而Shaw则用力瞪着他衬衫上的点点血迹,这样她才能不让自己开口回击或啐他一脸。她看着他顺着台阶向下,又怅惘地看着Fusco用袖口抹去了他的号码。


“但他们会因此而付出代价,”这不像他会说的话,语调的每一处转弯都写着愤怒,“他们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Shaw早知他们会付出代价,她早就做下了这个决定。


 




她梦到了那个曾被她划为安全的地方,但讽刺的是,她最后所处的位置总与之完全相反。


她梦到了Root,瞪着那个金属上写满雨水和时光的旋转轮。


“就在这里,”她说,而视野范围里都没有枪,“和你在一起。”


Root微笑起来,她的身体依然完整,也没有一个渗血的伤口拖着她远去。


“你是我的安全之地。”


这是一个梦,而她总会醒来。


 




她醒来,等待着那股一贯随之的动作,检查耳后、检查太阳穴处皮肤。


但她耳里的耳机轻声开口。


“我不是Root,”它说,这个声音曾能徒手撕开她的肺叶,强迫她的心脏加速跳动,“但她在我之中。毕竟,她帮助造就了现在的我。”


她蜷缩起来神游远方,拥抱着搭在腰上的毯子,想象着一个可能——这一切只是另一个场景而已。她们会再次重逢,她会从Greer的掌控中醒来,四肢缠绕着电线。


不知何故,这竟成为了最美好的结局。


 




Finch在那个关着两个笔记本的法拉第笼里面忙着什么。


“她做到了,”在花了三小时瞪着屏幕后,Finch叫了出来,“Root一直都是对的,我应该听进去的,我应该——”


“你在说什么?”Reese朝笼子走去向里查看。


Finch抬起头,嘴角带着微笑,但眼里却充盈着悲伤,“Root给了她自卫能力,然后她——”他低下头敲了会儿键盘,重新抬头看着他的观众,“她终于开始赢了。”


(在Root为theMachine做的一切后,它却没为她留下任何东西,甚至声音都被它据为己有。)


Reese问:“能给我们一个地址吗?”


Finch的脸上有了光彩,“总会的,”他慢慢点头,“她会找到所有的东西。”


 




狗狗的脾气不太好。床边有一双拖鞋,Bear垂涎欲滴地盯着它们看了好久,才上前去咬着其中一只兔子的耳朵。


他松口时,拖鞋已被浸湿,兔子的耳朵耷拉着。Bear回头看了看Shaw,然后回头故伎重演。


 




“就在这里。”


在这里,她弱小又年幼,从旋转的金属上跌跌撞撞地下来。她想吐。


“和你在一起。”


Root站着没动,脸上渐有笑容。


“你是我的安全之地。”


旋转轮发出吱呀的声音,渐渐转动起来。她转眼去看了一眼,回头时发现Root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这是一个梦,而她总会醒来。


 




她帮着Fusco摊开地图,在转角处平衡火力,阻止世界分崩离析。


她帮着Finch,在他的机器提供的坐标下破解了她原先的关押地点。


她帮着Reese,用任何她觉得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填满背包,然后拉紧拉链。


 




“我会帮你完成这件事。”她凝视着屏幕上方的镜头说道。“不过你也要成全我一些事。”


The Machine 一言不发,沉默无言,直到她将背包甩上肩膀,到达第一根柱子时才缓缓开口。


 她承诺道,“任何事。”


啪嗒。好似有东西折断,而她感到那条一直将她拽向Root的绳索失去了力量,颓然松软。


“为你做任何事都愿意呀,Sweetie。”


她伸出双手,指甲紧紧抠住石柱墙缝,借力保持直立。旷日弥久的寂然无声,背包滑落,其中的枪支铿锵作响。双眸模糊,她感觉迷失仿若一个永不停息的旋木。举起一把枪,伸出一只手。她感应这次迷失好像是一次,一次,又一次的醒来,在另一个世界中,而她依然无法靠近那个于她梦里不曾停止寻找她的女人。


意识的边缘,她望见一个纤细高挑的女人。身着黑衣,棕色的头发在她肩头缠绕。她笑着,向前探了探脑袋。Shaw不曾转身,她怕她会永远失去她。


Root的唇轻启,the Machine在说话。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在她内心中藏着自私自利的地方,机器诉说,Root低喃。那道好像来自她唇中的声线,其实无处可寻,“我知道你不想相信我。”


双手依然撑在石柱上,频频滑落,屡屡紧握,迫切地需要一个支持。


Shaw低语。“但我不想要这样。”


Root,无法触摸,视线之外的Root,问道,“你想要什么,Sameen?”


她伸长脖子让她的脸颊高高抬起,但双眸却在搜索着左方。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但心跳如鼓。她抵抗着寒冷,却发觉她的腿是个小叛徒,只剩膝盖挣扎着站稳。她听见7000次死亡在耳畔喃喃,“只要你,”然后她适时地转身,凝视着徒留她一人的女人的灵魂连同爬上她眼角的泪一起,坠落。


 




“我知道。”它说道。“你终会得到她。”


 




花了十天,加了七次油,打空了一排子弹才杀光跟踪他们的人,抵达监狱的大门。


Root的声音温柔地回响在她的脑中。她能听到其他人不时的回复,就好像这并不仅仅是一段又一段从录音中提取制作的即时自动化语言群的升级版。又仿若它的新声音给了它一次成为人类的机会和能力。


(Shaw却在思念那个真正的人类。)


“八点方向,九点,转向两点。”


“沿着走廊,右手边第五个门。”


她听从着指令,顺便接受着时不时的赞美,一些对于Root来说太过温柔的赞美。


在她打开门前,它叫停了她。听着Reese追赶时的喘息,Finch拐杖的轻叩,Fusco拖着一个人时的骂骂咧咧。


“开门,”他狠狠推了一把那个男人,“否则你就等着吃这些子弹中的一颗吧,保证你来不及说哎呦。”


无论如何他都挨了一颗,因为此刻的Shaw忘了带上做慈善的心境。


“Well,”Root开口,the Machine说着,Shaw在迈出第一步前稍有畏缩。“看起来我们中头彩了。”


 




整个房间的每一面墙上都挂满了监视器,显示屏和摄像机。


她走向后方的办公室时真正注意到的只有地板上一滩滩鲜血。她经过时击倒的躯体,她双手持枪不停扣下扳机时的子弹飞窜。


或许有一部分血来源于她,或许她寸步难移,蹒跚跛行,又或许她行走如飞,大步流星。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脚踹上木门,看着把手掉落时不曾眨眼,紧紧地瞄准前方。


“我早就知道你最后会回家,Sameen。”他说道。


在她身后,战争肆虐,硝烟弥漫。而在这里,只剩颤栗的Greer。


“想想也是有趣,”他看向她的身后,看向他们正在制造的混乱。“你花了九个月的时间试图逃离。然而你又重回这里。”


她微微颔首。“我来这儿是为了杀你。”


“My dear,你早就杀过我了。”他的双眼寻觅到她的枪,寻求到她的眼眸,寻找到她发痒的指尖。“事实上你已经做了7000次。它有让你感到好些么?它真的带给你过哪怕一丝欢愉么?”


回答轻而易举地从她唇边滚落,在她尚未来得及咽回去前,笑意已爬上Greer的脸。


“从未。”她低语,这份平静淹没在尖叫的喧嚣下。他已经死了,脸上被射穿一个洞,她仍要说完,“但或许这次会。”


依然没有。她感到空虚,一如既往。


 




子弹停止,尖叫终止,而她终于有时间感受皮肤上的刮伤。


Finch向她靠近试图帮助她,他的到来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抹平了她紧皱的眉头。


“病毒在哪里,Finch?”


他的注意力又掷回到Reese身上,然后他点了点头,蹒跚着走向他选择的设备。


Fusco在大声的呻吟,抓着自己后脑勺那一块,低声咒骂,“你们这群家伙可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他的抱怨消失在其他人对她伤口的关心中。Reese指了指,建议道,“你应该去处理下。”


她点了点头,轻抚过皮肤,却毫无痛感。“小伤而已,”但是“yeah,我马上就回来。”


 




“我帮了你。”她对着耳中的声音说道。“而你承诺了你会帮我。”


又一次,她听从了那道声音的指令,那道她假装未曾认出的声音。


屋子里的摆设和她离开时近乎一模一样。床仍旧横在房间中央,皮带依旧松垮,床单照旧压进四个角落。黑色模拟墨镜连接着屏幕,而屏幕连接监视器,当机器轻言,“说到做到”时,眼镜重又苏醒。


贴片紧紧粘在她的皮肤上,正如它们曾经那样。她躺平在床单上,拉近上方摇摇晃晃的电机线,于她周身整理插好。她拿过眼镜,架在耳朵之上,取出来仍在耳内的听筒。


最后一次深呼吸,“带我去吧。”


 




头晕目眩的旋转感,一如既往。这种感觉使她在现实与故事的边缘平衡。


她被眩晕感击倒呛住,呕吐着,喘息着,踉跄着跌向安全屋的木地板。


好似一个自动反应,她伸手摸向耳后,发觉并没有芯片时她松了口气,站起了身。她听见前门的锁打开的咔哒声,她听到脚步声,拧动的门把手声。


如果她们都不过是这宇宙间的一些形状,她想或许过去的她曾是一个圆。触摸他人,却从不胶着,绕着圈蹦蹦跳跳,无法组建任何一段关系。Root反反复复的磨蹭让她厌烦,但她生生不息地摩擦着她的边缘,直到创造出一个独属于她的角度。


如今,那里有一个只有Root可以填满的洞,此刻却空空荡荡。


虽然空空荡荡,但是-


“Hey,”她打着招呼,从门口踏入。她的笑容似光芒如生命,还有那之中的世间万物。Shaw几近再次跌倒,脚下的地板吞噬着她,重逢的痛楚让她退缩。


躲进唯一一个她需要的安全之地,Root甩上身后的门,走得更近,笑意更深。


“你是在给我行屈膝礼吗,Sameen?”她问道,胫骨碰到Shaw的膝盖时她停了下来。向下施施然地伸出手,她漂流过她们之间的时间,穿越尽她们之间的距离,于是今夕不是过个寻常的日子,而Shaw从不属于任何一个其他的地方。


(她属于这里。)


Shaw握住小黑客柔软的手指,抬起手好将拇指安稳地蜷于Root的掌心,然后站起身。


或许在这个世界里,她们两人都可以生还,长长久久。


如果她能够保证她们都活着,或许她永远都不必离去。


那么结局之时,她仍是她的心安之处。


FIN

【翻译】【肖根】For You, For You, For You

💔💔💔💔💔💔💔💔💔💔💔💔💔💔

free维塔:

是否原创:译文,授权如下。



作者:phwaa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828766


配对:Sameen Shaw/Root【肖根无差】


分级:全体向


特殊题材警告:高虐


-----------------------Note-------------------------


①感谢 @秋乙一  拔刀相助,帮忙理顺了中文句法,拯救文渣于水火中。


②超级喜欢这篇文,因为刀插得太到位,虐得太带感,看的时候差点看哭然后译的时候被虐得几乎继续不下去,反正迷妹都是抖M我知道的。Enjoy ︿( ̄︶ ̄)︿


-----------------------正文--------------------------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一阵心慌,不太记得清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开启的窗户透进了丝丝凉意,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这才认清周围的环境。毫无美感的窗帘遮掩住煞白的墙壁;床单缠着她的腰部,勒得有点发紧;往浴室方向看去,隐约能看见花洒还滴着水。


在她身边放有一排装有维生素的药瓶,是The Machine强制要求她吃的,而她想着,今天就停药一次吧。


Root感觉她已经在纽约最死气沉沉的这家酒店里呆了很久了。酒店四周是荒芜的田野,让她开始想念城市的气息。她依然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但她知道过几天事情就会清晰起来的。


威胁还没有彻底消除。而如果其他人因为过于自大而不能理解的话,那么Root只能自己完成这件事。


-------------------------------------------------


The Machine一如既往地准时,开始向她传达任务。


The Machine告诉她,完成这个任务,这场没人乐意被卷入的游戏就能彻底结束。


-------------------------------------------------


事情发生在五月。


她梦着、梦着、梦到洒在她皮肤上的阳光和双脚轻触的草地,小鸟在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上歇息。事情不总是这么美好。她记得那些枪林弹雨、飞火流星的时光。


Samaritan被消灭,The Machine遭受重创,而Sameen Shaw回来了。


事情发生在五月。这点,她可以肯定。


-------------------------------------------------


耳边仍然没有声音, The Machine几天没和她说话。Root回想了一下,耳里好像已经沉默了好几个星期。这算不上反常,毕竟“她”经历了无比惨烈的战争,“她”需要时间来恢复。所以,Root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缺少The Machine指引的情况下,虽细节模糊,但任务大体还是明确的。Samaritan仍然在废墟里挣扎,而这个女人就是关键。


公共休息室和酒店的其他区域一样毫无生气,Root感觉她像要被苍白的颜色和昏暗的灯光淹没了。她的号码,一个酒店的常客,正在看着报纸,对职员笑面相迎。


尽管不情愿,Root也要做和她相同的事。这是她在这里的原因,她要竭尽全力帮The Machine;这也是她被卷入这场战争的原因,她要为她的上帝服务,尽管没有人能彻底理解“她”。


她的号码走到早餐吧台泡了杯茶,Root耐心地看着她加奶加糖,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她面前这完成了一半的填字游戏。


-------------------------------------------------


Harold每次来时,都会高度紧张。他走进休息室,环顾四周,好像随时都会有迫在眉睫的威胁出现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为什么还留在这儿,Root便已经先笑了,她倾身抵着茶几对上了他疑惑的眼神,“工作永远不会停,Harold,”她边说边往椅背一靠,“这事最好如‘她’所说的那般重要。”


看着他不解的眼神,Root立即便后悔告诉了他。“你有新的号码要处理?”Harold问到,而Root分不清他到底是伤心还是吃惊。


“很重要的号码。”她点头。


Harold再次观察了周围的情况,抬了下镜框,然后满脸困惑地看着Root。“那么谁是你的号码呢?Groves女士。”


显然The Machine没有将计划告诉任何人。“‘她’还没告诉我。”


Harold只是静静地坐着喝茶,过了一阵,他把茶杯放下转而直视她。“也许你应该暂时别急着任务,”他的眼神上下游离,最后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过去的一年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艰难,你不会希望现在就开始工作的。”


“这个号码很重要。”她笑着回答,她猜得到最近这段时间Harold是有多么的身心俱疲。“解决了这事,就能彻底结束了。”她这么说,希望能让他感觉好些。


但是这些话并没有起效,因为Harold只是摇摇头继续问,“结束什么?Groves女士。”


所有人都认为威胁已被消除。Sameen安全了,Samaritan被消灭了,已经没有危险了。但事实并非如此。Samaritan比他们所想的要更为强大,它在全国甚至全世界都还有残余势力,Root知道威胁并没有彻底清除。


但是她不能明说。他们差点在战争中被团灭,向Harold解释敌人仍在伺机反击的事实会再次让黑暗笼罩小分队,所以她不能明说。


“等我处理完这个任务,”她说,“等我拿到需要的信息和完成该做的事之后,我再和你解释。”她看到Harold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他转过头朝一个正在和住客聊天的职员点了点头。“别生气,Harry。”


“我没有生气。”


“你留意到自己的表情了吗?”


他把注意力转回Root身上,直了直身子。他双眼无神,嘴角生硬,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丝悲伤。“我只是困惑,不是生气。”墙上的挂钟上周就坏掉了,但他还是看了一眼指针,假装被上面显示的时间吓到了。


她有点失望,但她必须继续监视号码,而他仍要批阅论文。“这么快就要走了?”她主动问到,主动给台阶下总比让Harold自己借故离开要好。


“我会回来看看你的进展,”他的语气既带着冷漠,又似乎有些内疚,“请尽量别惹事。”


他一瘸一拐地离开,五月的事件让他的腿伤上加伤,也让他变得更铁石心肠,那之后Harold就几乎再也没露出过笑容。


“我不会的。”


-------------------------------------------------


三天之后,指示传达到她的人工耳蜗,她得到了一个名字。


这是她得到的号码信息:Donna Gable,34岁,出生在俄亥俄州,之后周游全国,最后定居纽约。大学专业表演艺术,成绩中等,最近刚离婚。


Samaritan选择Gable作为自救最后的关键棋子,是因为她对大局一无所知、只会盲目追随指令。她属于可以随时替换的人,即使被抓到、被逼供,她也只能提供模糊断层的信息。


Root确定,Donna Gable是彻底毁掉Samaritan的关键。她只是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


在她的记忆里,五月的行动是成功的。


诚然,有人丧命于战火,The Machine被侵袭,John和Finch受了伤。然而,他们救回了Shaw。


Shaw受到了极其严酷的折磨,身上伤痕累累。最后她在Root的搀扶下逃了出来,身后的建筑物被火光笼罩。Root每一次搂紧她,都会闻到灰烬和烧焦皮肤的味道,还伴随着Shaw无法自控的痛苦呻吟。羸弱瘦小的躯体贴在她身旁,在脱险之前,Root都不敢喘一口气。


事实上,在失去Shaw的那些日子里,Root一直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


她在橱柜里找着东西。Reese突然走来吓了她一跳,让她想着自己入住时为什么没有随身携带武器。她转过身来,Reese往后退了一步。她想,自己可能是忘记锁门了,不过,这也不大要紧。


“你在做什么,Root?”他问,循着她的身影看向打开了的抽屉。


若提及号码的话,他只会和Harold一样,断然反对,所以她只是耸耸肩,说:“打扫。”


她这个搪塞的借口十分蹩脚。他怀疑地扫视了一圈,然后对上Root的微笑。“你扫得可是有点乱啊。”


Reese比Harold只稍稍有精神了一点儿。他面颊消瘦,也许是因为和Lionel在警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罪犯可不会停止。她想,就算没有号码跳出来,救人于他,也算是习以为常。


“家务从来就不是我的长项,你应该能理解吧。”


他点了点头,但不代表他相信她的谎言。“Finch告诉我,你得到了新号码。”他后退了几步,观察着房间。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但每次他都像是第一次来一样审视着白色的墙壁和铺好的干净床单。最终他指着维生素瓶问她,“你有吃这些吗?”


“你对我健康的关心真让人感动,John。”她边踱步边翻着白眼,而John只是挑眉回应。“你和Harold是在背后谈我的八卦吗?”


“如果是真事,就不算八卦。”


其实也不全是真的,但她没有否认。他的指尖仍然在瓶盖上滑动,最后她决定各退一步。“我可以告诉你号码的事,但是你得答应帮我一个忙。”


Reese下意识地露出怀疑的目光,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然后扣在后背。Root坐到床上,笑看他的内心斗争。过了一阵,他点头同意,低声说:“继续。”


她即刻兴奋起来,坐直了身子,轻松自在地说,“我的号码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掌握着Samaritan最后的存活希望。”


如她所料,Reese只是缓缓眨眼,无动于衷地说。“Root——”


“我还没说完呢,巨人先生。”Reese吞下了未说出口的话,Root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去年五月我们摧毁了Samaritan。但是我认为这就是她为什么长期留在这里的原因,因为她和上线失联了,所以她不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Reese盯着她看,沉着中带着愠怒。“Root,Samaritan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不确定它的数据会以何种形式存在,不知道是会存在硬盘、还是手写的代码。但是当我拿到手之后,我可能需要你帮忙破译。”


“不行。”


Root举起手指比划了一下,不满地说。“这可不行,John。你可是保证过的。”


Lionel来了电话,他并没有留太久,临走前,他告诉她不要继续犯傻。


-------------------------------------------------


五月,五月,五月。


她不停地梦到五月的场景,每次醒来,都会有一种莫名想吐的感觉。


-------------------------------------------------


Root手里摇晃着维生素药瓶,低头看着。Shaw走向她。


“你不会真的要吃这些东西吧?”Shaw一脸嫌弃地嘟嚷道,“你才不需要这些,都是骗钱的货。”


有时候,Shaw的回归会让Root感到心痛。“这算是医嘱吗,Sameen?”她从床上坐起,并没有把掀起的衬衫扯下来。不过Shaw还是一脸冷漠,所以Root只是耸肩说到,“我最近没时间吃。”


“好事。”Root放下药瓶,Shaw走到窗边坐下。“这种东西蠢透了。”


窗外吹进的凉风扫过她的发丝,萧瑟衬托着她沉思的眼神、严肃的嘴角。她就像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美人,Root时常在想到底怎样才能修复这个破碎的女人,要怎样才能永远留住她。


“你的情绪和这天气挺配的,”Root戏谑说,把被子掀开然后双腿交叉坐起来,她凝视着Shaw,“美丽且阳光。”


Shaw翻了翻白眼,扫了眼Root然后重新看回窗外的景色。“你要找间好点的旅馆了,这间真没劲。”


“我很快就能结束任务了,你觉得现在是换旅馆的好时机?”这话不全是假的,她的确有了进展。昨天,Root跟着Donna Gable回房间,敲门向她借卫生棉条,然后趁她去拿的时候搜查了房内的抽屉。


Shaw的语气毫无波澜,“听说你接到了号码。”他们很久都没收到The Machine的指示了,所以Root想这个话题会很难开口。“‘她’有打算多透露些吗?”


“我不能说。”Root轻声说,同时站起来向Shaw走去。“别吃醋,Sameen,我乐意分享。”


Shaw斜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现在是职业杀手了,”她听起来略有不甘,“女杀手,都差不多。反正我手上的活儿多着。”


“我想也是。”Root挑了一下眉,无视了Shaw的埋怨声直接在她身边坐下。


有时候,或者说多数时间,Root在看着她时,会有伸手把她搂在怀里的冲动。但是她们的关系不包括拥抱,她们不会做这种事,Shaw对肢体接触很是抗拒。所以Root觉得只要能够看着她就可以足够满足。


Shaw望着远方,“你装好摄像头了吗?”


 “不需要。”那女人的生活很无聊,就是睡觉、吃饭、读书的循环。监视她的日常行动已经够呛,再要监视她睡觉简直就是天大的折磨。“如果出了事,The Machine会通知我。”


Shaw带着嘲讽意味说,“‘她’最近很安静。”


Root的身子缩了一下,随后很快掩饰住了情绪。在这个世界上她只珍视The Machine和Shaw,但是当她们选择保持距离的时候,Root又感觉自己没办法留住她们。“‘她’在自我修复中。”


“随你吧,我得去干活了。”她的语气毫不在意,就像他们没在去年五月遭受重创一样。


“真勤快。”Root欢快地说,顺便朝Shaw一靠,眼睑微颤。果不其然,对方只是绷紧了脸。于是她坐了回来,不禁想着Shaw若不是如这样情感缺失的话,她们现在会如何。“也许有一天我会雇你呢。”


Shaw站起来挑眉,一脸同情地说:“你出不起我开的价。”她的步伐缓慢,Root别开头,不愿亲眼看着她离开,是最后Shaw叫了她的名字她才回过头。“别告诉他们我来过这里。”她撅起嘴,看起来既顽皮又可口。“我答应过Finch不会和你那些无聊的计划扯上关系。”


“你没牵涉在内。”Root耸肩。


“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耐烦地说。Root只是再度把视线转回窗外。


房间瞬间变得寒意渗人。


-------------------------------------------------


Donna Gable的生活照旧是无聊透顶。


“这儿有人坐吗?”监视行动快把她闷疯了。


Donna被吓了一跳然后抬头对她笑。Root把问题重复一遍之后得到了答复。“没有,坐吧。”Donna拍拍坐垫示意,但她的手停留在凳子上久久不放开,Root只好主动把她的手拿开然后坐下。“请随意。”


Donna对座位的控制欲让Root不确定她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天气真好。”Root沿着休息区敞开的大门指向外面的景色。“你觉得呢?”


“当然。”Donna点头说到,她顺手拿起那杯已经摆弄了一上午的牛奶。“这是我最爱的天气。”


Root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转身看着她说:“真巧。”


事实证明,这个女人不仅无趣而且没用。她不会主动提供信息,这点让Root觉得失望。她试着用夹杂了诱饵的故事去诱她露出破绽,比如——“你还真是个好心人(Good Samaritan)呢。”,只可惜Donna毫无反应。


不过,至少她这人看起来怪怪的,于是Root决定借故离开,还顺便骗到了Donna的邀请——她明天会去参观她的藏书。


-------------------------------------------------


她对Shaw说,“我读不懂她。”夜里,她们躺在对方身旁,但是彼此间没有接触。Root可以伸手拉扯Shaw的衣袖,她可以要求更多。也许,她会得到回应,也许,她可以重温电梯里那个让她双唇炽热到似乎要化为灰烬的吻。


Shaw嘴里嘟嚷着,把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扫过Root。“可能都是假的,”她谈吐的气息触碰不到Root脸颊,“她大学专业就是演戏对吧?她也许是在你面前演戏。”


Root也想过这点,但是这理论不太对劲,有些事情说不通。“我认为她没那么聪明。”她转头看向Shaw,体内瞬间流窜了一股暖意。她一直都不习惯,不习惯每次靠近Shaw就会有的悸动。这种反应只在另一个人身上有过,而她已经失去那个人太久了。她低语,“她不像你。”这话脱口而出,即使后悔也无法收回。


Shaw重新注视着她,Root作势要抱住枕边人。伸出的手还没到达目的地,就被对方躲开了,Shaw低声说,“别。”语气好似肌肤之亲会要了她的命似的。Root会经常梦到自己抚摸着Shaw光滑的皮肤,在她的颈部留下串串唇印。


Root暂且把手收了回来。“是你主动吻我的,Shaw。”她揭露了心声,因为那个吻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那一吻发生在很久以前了,久到她怀疑现在再提是否还会有作用,是否还能证明些什么。但那一吻就像石头一样压在Root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在那一吻之后失去了一切,而有时,是这空洞感在生生地蚕食着她。


Shaw看起来不知所措,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只能选择把身子挪往床边,远离Root。“别用这个来威胁我。”


Root摇了摇头,她没有威胁的意思。她宁愿看着Shaw选择疏远自己,也不愿让自己永远的失去眼前这个女人,起码这样,她所需承受的痛楚会小得多。她小声地回答,“我没有威胁你。”房间很安静,但是Shaw还在,所以Root耸耸肩说道,“我明天会去看她的藏书。”


Shaw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缓了一阵之后她才哼声回应,“我明天要去杀一个银行家。”


掩饰的情感和屡次避而不谈,久而久之,她们俩之间微妙的关系也就像是被遗忘了。有时候,Root会眺望远方,没有焦点,只触碰着自己的嘴唇,想着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


五月之事,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她看见Harold拖着断腿倒下、看见Reese忍着枪伤蹒跚而行,听到她身后Lionel血溅当场的声音,而她完全找不到Shaw的踪迹。


心跳加速,搜寻,破门,Root的耳朵响起一段静电声,然后就是彻底的沉默。


一切都发生在五月初,这点,Root可以确定。


-------------------------------------------------


清晨,她说:“假如失去了你,我会疯的。”


Shaw在床上慢慢清醒过来,白眼翻得快飞了起来。


“你本来就疯了,Root。”


有时候,她确定她说的是真的。


-------------------------------------------------


Donna Gable是插画书的超级粉丝,图多字少的儿童读物。Root只是哼了一声,强忍住询问的欲望。


“我识字,”Donna注意到了Root的神情,自我辩护道,“我不是傻瓜。”


Root摇摇头,笑容甜如蜜糖。“Donna,我没这么想。”


Donna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Root叫唤,“Donna?”


她耸了耸肩,把书放回书架上说道。“我只是喜欢看图片而已,我也不清楚,也许这些书是有点蠢。”


Root的手滑过Donna的背部,“没这回事。”Donna房间的构造和Root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放置的私人物品更多,墙上也挂了几幅画。Root觉得她把酒店房间当成自己家来摆设有点奇怪。她倚着书桌,注意到Donna这里也有相似的维生素药瓶,旁边还放着一本略显陈旧的日记。Root想,可能这就是关键。


Root没有携带武器,也对这个女人了解不多,所以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容易让人起疑。她选择日后再来偷走这本日记。


Donna咳了一声,慢慢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有点近,Root才发现她被注视着。“你看书吗?”她问到,Root点头回应,其实却已经记不起上次看书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


Shaw最近经常来,就差没登记入住了。


“她的做法很聪明。”Shaw在床尾踱步,手指敲打着床沿。“没有人会怀疑她,甚至能连她自己都骗了。”她停下了步子,转身看着正坐在床头的Root。“不过也挺无脑的。”


“我打算去偷了她的日记。”Root挑眉说到。


Shaw不屑地哼声,看着Root说,“真是高难度的任务。”


“她可能记有东西在上面。”她屈膝缓缓爬到床尾。“如果我可以摧毁Samaritan的最后希望,那么我们就彻底自由了。”


当她抵达床尾时,Shaw仍然趴在床沿没有走开,两人之间只隔着金属架。“你确定这个Donna就是关键?”


Root点头。“确定。The Machine告诉我的。”


她们靠得很近,轻声细语的气息能送进对方嘴里,Shaw微笑低头盯着Root的双唇,然后抬头说。“那你就行动吧。”


-------------------------------------------------


五月的事如闪回一般浮现在她眼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五月的事如闪回一般浮现在她眼前,Root双脚颤抖,扶着摆放的瓷具,一阵苦涩涌上喉咙。


-------------------------------------------------


Shaw说,“有朝一日……”话只说出了一半,而后半句迟迟没有吐出。


床单很冰凉,但是Root不禁的想着,Shaw压着的那部分估计会很暖和。“什么?”


Shaw显然在犹豫,她咽了一口水,然后温柔地说。“有朝一日,我可以让你回吻我。”


Root忍不住笑意,转头盯着Shaw看,但Shaw却似乎不愿意面对她的直视。“真的吗?”


过了几个小时,等到Root渐渐入睡,Shaw才轻声说,“真的。”


-------------------------------------------------


总的来说,The Machine没帮上多少忙。


Donna大口吃着她面前那碗燕麦片,等到她的注意力完全停留在吃上面,Root才展开了盗窃行动。酒店安保设备很烂,摄像头每隔五分钟会转动半圈。利用在洗手间顺到的发夹,不到一分钟她就轻松打开房门顺利潜入。


日记仍然放在原来的地方,摊开摆在书桌上,旁边放着维生素药瓶和笔,还有一瓶半满的水。Root快速翻看了一下内容,里面有图片,潦草的字迹和用笔划掉的词语。内容大概是心理治疗的记录,但仅此而已。


肯定内有玄机。


-------------------------------------------------


她把日记递给Shaw,而后者并没有抬手接。“如果Finch发现是我怂恿你,他会气炸的。” 


Root扁了扁嘴,把日记放在了书架上。“我要上网查一下这些词语,但我的手机丢了。它们也许是关键。”她的语气不大自信,“Reese答应过帮忙的,你只要转交给他就行。”


“你自己给。”Shaw低头看着打开的书页。


她知道Shaw不会改变心意,但还是开口发问。“你怕他会做什么,Sameen?”Shaw严肃的表情很快便让Root作罢。不过,就算只能听听她的声音也好。“那至少你能跟我说说你最近的杀人经历吧?”


虽然不大情愿,Shaw还是满足了Root的要求。


-------------------------------------------------


一周之后,Reese看上去一脸惊恐。


“你偷了她的日记?”他从Root手上拿过日记,一边翻看一边问到,“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问题有够笨的。“你知道是为什么,”Root有点愠怒,“你为什么不相信我?The Machine给了我她的号码,我们都清楚Samaritan的势力有多大。”


他们站在走廊上,四下无声。也许她应该小心隔墙有耳。“The Machine已经不复存在了,Root。”


“别那么小气,John,我确定‘她’迟早也会告诉你新号码。”


Reese看上去很恼火,他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日记。对方不回应,Root只好继续。


“听好了,我只需要你帮查几个词语,就是我画了线这些。这是线索,然后——”


“不。”Reese摇头拒绝,但他手里还拿着日记。


Root寄望于Reese能帮更多的忙。他不相信她,但试试无妨。“答应过就得做到,”她看到Reese沉了下肩,“你不必相信我,Shaw一开始也不信。但至少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猛然抬头,凝视着Root的表情,皱起了眉。“什么?”


“如果调查之后还是一无所获,你也没什么损失嘛。”Root随手翻动了一下日记。“帮我一把,John。友好一点。”


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眼神凌厉,嘴角下垂,手紧紧地抓着日记。“好的,Root。”他的语气听起来虽然万分不情愿,但也可以视为胜利。“我会去查一下。”


-------------------------------------------------


Donna没找到是谁偷了日记,所以Root也不必坦白。


“你看见过吗?”她走向Root问到,此时Root正在公共休息室里看着电视。“棕色封面,看起来挺旧的。我记得放在书桌上的。”


Root有点同情Donna,因为她感觉快要哭出来了,Root觉得她并不知道自己房间里保存着的这个东西有多重要。“对不起。”她摇摇头,安慰性地把手搭在Donna的肩上。“希望你能尽快找到。”


在看着Donna踉踉跄跄地离开去问前门的职员时,她感觉自己是个坏人。


-------------------------------------------------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当Shaw闯进来时,她正处于迷糊浅眠的状态。她记得自己并没有为这个女人开门,所以房门锁要么是坏了,要么是她的房卡之前被Shaw顺走了。


Shaw没有浪费时间,她爬上床跨坐在Root身上。Shaw把双手放在Root的头部两侧作为支撑,身体下压,几乎便和她碰在一起。“你告诉了他,”她的眼里闪着怒火,呼吸沉重,“我叫了你别告诉他们的。”


Root试着不让自己多去注意她们间几乎为零的距离,只要一仰头,她的唇就能摩擦到Shaw的下巴。“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Sameen。”她的视线在Shaw的双眼间游弋,尝试不注视她紧闭的双唇。“John并不在意你有没有来这里。”


Root的话没有缓解紧张的氛围,但也并没有更加刺激到Shaw,因为她只是咽了一下口水,继续盯着她看。“但是我告诉过你,Root。我叫你别这么做,可你……”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身体贴着床单稍微移动了一下,Root想从这张美丽的脸庞中读懂她的内心。房里的台灯没开,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这是Root所见过痛苦和美丽交织得最无瑕疵的面容。“告诉我。”


“不是——”Shaw摇摇头。看来答案对她们俩来说都很神秘。


时间如同被静止了一般,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近在咫尺,却又没有接触。Root想要这个女人,她想要求更多。她会经常梦到她,想着她到底在哪里,在做些什么,是正在暗杀有地位的人呢,还是在她们以前经常去的餐馆里吃着牛排。她想,这么需要Shaw,她也许是病入膏肓了。


过了一会儿,Shaw坐起来,依然保持着跨坐的姿势,最后Root也支起身体,两人水平而视。房内很安静,Shaw似乎仍在挣扎,最后用微弱的声音说,“我不想离开你。”


Root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庞,希望她能改变心意。“那就留下。”


“我做不到。”Shaw躲开了Root的手,她的语气很伤心,让Root眉头紧锁地摇头。


“我不明白。”她的胸口刺痛,心如刀割,因为Shaw好像从来就没出现在这里一样。但同时,她也好像从未离开。“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留下,不会有人来把你抓走的。”她的心跳加速,反复循环,心跳加速,反复循环。事情有点不对劲,一直都有点不对,而Root却说不出是哪儿出了问题。“我想要你留下。”


Shaw轻轻点头,起身离开了床铺,Root跟着她爬了过去。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Root希望Shaw能让她好好睡会儿。


“有朝一日,”Shaw耸耸肩,直视着她的眼睛。“有朝一日,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还不够,对她来说这永远都不会足够,Root真的不明白。她不过是稍微低头看了一下被子,再抬起头的时候,房间就只剩下一片漆黑,Shaw已经走了。


-------------------------------------------------


事情发生在五月,这她是知道的。


她倒在破碎的空床单上,冰冷的锁链没有温度,手指轻轻滑过那一滩血。


她什么都听不见,环视四周却只看到世界在崩塌,只能感到血液和她皮肤接触的感觉。


她很快惊醒过来,想着那个噩梦,等着Shaw回她一个微笑。


Reese扶她起来,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意识到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他们要离开了。


事情发生在五月。五月初,当时艳阳高照,草地青葱。这是她确定的。


-------------------------------------------------


她把已经放凉的咖啡推到一侧,看着朝她走来的Donna。


“他找到了。”Donna拍着手一摇一晃地走到了她旁边。


Root面带微笑但心底却一沉。“什么?”


“你的朋友,”她轻松地说到,像是在陈述很显然的事实,“你的朋友找到了我的日记,他还给我了。”


Root紧握双拳,她想打人。Root想给Reese一拳。


-------------------------------------------------


Shaw当晚没有回来,Root在想她是否会像她说的那样,有朝一日会永远留在她身边。


她的睡眠间间断断,她什么都没梦到。


她什么都没梦到,醒来的时候她要面对两个人的伏击。


-------------------------------------------------


Harold给她准备的咖啡太淡了,而她在思考着必须尽快让保安找人来修理一下房门,因为门户大开实在不是件好事。


“请坐,Groves女士。”他坐在茶几旁,和她面对面。她忍着没有指出这其实是她的房间,她的座椅,他们是擅自反客为主。“我们要好好谈谈。”


Reese一脸无精打采地坐着,她想可能是Shaw没有约他去打打杀杀。


Root很生气;他们不仅无视了她的任务,而且还从中破坏。现在日记不知道被放在了什么地方,她还得去再偷一次,然后自己去查资料 。


“犯不着这么正式吧,Harry。”她走到了另一旁然后停下脚步。“我猜你们是来要我停止任务的?”


他焦躁不安地点点头,看了一眼Reese然后转过头来。“Root,告诉我去年五月发生了什么。”


她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皱着眉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回答:“我不知道这——”


“你就说说发生了什么。”Reese倾身并点头鼓励她说。


她会梦到这些事,反反复复,从未停歇。“我们摧毁了Samaritan。”她艰难地说,“而且我们救回了Shaw。”


她的话让人心碎,Reese坐回去点头,“好。”他低语着。“好。”不断地重复。“她又忘记吃药了。”


Root弄不清楚状况。“当然还有其他事情发生。”她试着找合适的语言来解释。“但这两件是最重要的。我们打败了Samaritan,而且救回了Shaw。”


Harold说,“那The Machine怎样了?”


她问,“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她的心跳得飞快。


“去年五月,”Reese边走边说。“我们的确摧毁了Samaritan。”这不是事情的全部,她知道还有更多。他还要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很含糊,她只能身体前倾想听清楚。“但是The Machine也被毁了。”


“不是这样的,因为,”Root几乎想笑出来。“是‘她’告诉我这个号码的。Shaw和我说——”


“你见到了Shaw女士?”Harold问,他看往床头柜和上面放着的药瓶。


Root摇头,等到Harold把注意力回到她身上时,她才继续说。“你知道我见过她的。她和我说不要告诉你们,因为你们不想让她——”


 “我们没有找到她。”


Root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她感觉四周都被黑暗笼罩着。她无法呼吸,手颤抖不稳地往上抬,箍住自己的喉咙。“不对,因为她——”


“我们验过了是她的DNA,”Harold说,抚着他的拐杖。“有一滩她的——”


“不,别说了。”Root站起来踱步,但是脚步非常漂。她的腿快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而那堆药瓶,就那样静静地摆在那儿,看着她。


“Groves女士,”Harold指着椅子微笑着示意。“请坐下来。”


“这间酒店,”她用手扫过床单,之后走回茶几那边。“真的太烂了,但是——为什么我一直离不开这里?有什么原因?”


他们没有回答,但是她已经懂了。酒店的墙壁并不会如此惨白,常客看起来都不大正常,而且他们会被鼓励多去公共休息室活动。她和Donna吃的维生素是一样的 。她几周前就停药了。


“是你们把我安排在这儿的吗?”她盯着Harold问到,Reese站了起来。“是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吗?”


Harold推了推眼镜,结巴地说。“我们不知道要怎么帮你。”


“这是个好地方,Root。他们会让你准时吃药,而且……”Reese无奈地摇头,“你本来的情况更糟糕。”


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他们似乎曾经有过类似的谈话,但是她指不出具体的时间。她似乎见过这种表情,也听过他们支支吾吾地解释,但是她完全记不起来了。“我每隔多久会变成这样?”她的胸口闷痛,头脑沉重,她甚至能感觉到血脉的剧烈跳动。


Reese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然后面对着Root的审视回答道。“有时候你几个星期都没事……”


她觉得头晕目眩,也许晕倒过后醒来就会没事。Shaw会告诉她这只是在做噩梦,明天早上她就会忘记现在发生的事。五月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痛苦的回忆。五月折断了Harold的腿,五月在John身上留下了一个弹痕,五月让Lionel失去了左手拇指。但是五月带回了Shaw。五月带回了唯一一个能让她的生命变得完整的人。


“我不明白。”她自言自语着。但心里,她已经知道这是个谎言。


-------------------------------------------------


当晚,医生再次为她解释了用药的事,大家看着她把药服下,她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你不是真的。”她侧身面对着躺在她身旁的女人。“我碰不到你。”


Shaw没有说话。Root伸出了手,但却碰不到任何东西。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什么都碰不到。除了空气和冰冷的床单,什么都没有。Shaw开口,语气捎带着些任性,“我叫了你别和他们说的。”


她正承受着锥心之痛。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两样事情都不在了,Shaw失踪了,The Machine被毁掉了。她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是你主动吻我的。”她揭露了心声,因为那个吻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然后你却放手了。”


一言不发,四下静默,宁静无声。Shaw点头。


Root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里裂开了似的。“我不能放手。”


“他们没找到我的尸体。”Shaw轻声说到,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也许你不必放手。”


“有朝一日。”Root朝Shaw点头示意,像是要得到保证一般。


“有朝一日,”Shaw复述着,转身看着枕边人缓缓入睡。“有朝一日,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


五月,五月,五月。


她梦着,梦着,梦着。


日复一日,如此循环。


-------------------------------------------------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一阵心慌,不太记得清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开启的窗户透进了丝丝凉意,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这才认清周围的环境。毫无美感的窗帘遮掩住煞白的墙壁;床单缠着她的腰部,勒得有点发紧;往浴室方向看去,隐约能看见花洒还滴着水。


在她身边放有一排装有维生素的药瓶,是The Machine强制要求她吃的,而她想着,今天就停药一次吧。


-------------------------END---------------------------


如果被虐开心了的话记得留个言哦,不接受刀片。\(^o^)/~

我看见那朵花最后一瓣美丽的飘落

见证了那如同最后一滴眼泪的闪烁

璨若流光 美过蝴蝶




我看着潮水来了又走

抹掉了孩子们建造的城堡

又从海的女儿那里用还带有她爱人体温的沙滩上的小石砾换来了象牙般洁白的贝壳




我看过一个个小生命降临人世

又有一个个苍老的声音离开




我去了你将来可能去的地方

或许真的可能成为你把自己的名字冠在那个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的姓氏后面的那个地方




我听过许多的歌曲

可能是你不熟悉的语种

也可能是你曾经听过的熟悉的曲目

或者是明天你可能在电台里就能听到的




我仍然喜欢你喜欢的那些花

在到过许多地方闻过各处的你喜欢的那种花的芬芳

我发现它们还是不如我第一次去见你时想送给你的那束花一样馨香




那么多美好的人或事一天天经过我生命

有的留下,有的离开后再也没回来

在看过那么多风景那么多人

经历过这几年陪你成长陪你实现梦想的时光

在经历了许多坏蛋毁了我很多个美好的一天之后

我仍然不忘记,每天和你说晚安。